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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吵就是由这句话开始的!
舒海林把筷子一摔,脸色一变,准确的抓住了他认为的要点。
“自己做点什么?你是想创业咯?你准备创什么业?你有多少本钱?”
钱秀莉也发现了舒海林在意的点。她的心底只觉得悲哀。她还没开口问舒海林要钱创业,舒海林又何必这般气急败坏?
“不一定要多少本钱!我只是想挣点钱,做一点小生意!像明芙那样卖花,随便卖点什么都可以。钱我会自己想办法的。”
“你能想出什么办法?找我要钱吗?还不是把风险转嫁到我头上?”舒海林一拍桌子,舒斯泽被他吓了一跳,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,钱秀莉正准备去捡,任星野比她更快一步的从地上捡起了筷子,跳下椅子去厨房洗筷子。
“爸爸,妈妈是你老婆。”舒斯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的舒海林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。这一刻,他似乎比舒海林更懂什么叫夫妻,什么叫责任,什么叫祸福相依。
“我知道你妈是我老婆,就因为她是我老婆,我就不能同意她去卖花!”舒海林越说越激动,勾起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子,“她在那杵着卖花,人来人往,吆五喝六的跟人赔笑脸,我这脸还要不要?要是被公司里的人撞见了,说我老婆当街卖花,我在公司还能待得下去吗?”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,并没有说我一定要去卖花。而且卖花也是靠自己的能力挣钱,这并不丢人。”钱秀莉预想了多种可能性,却唯独没想到最先遇到的阻力是来自舒海林。
“不丢人?我看你就是在家待的太久了!”舒海林粗鲁的解开衬衫扣子,手指向门口,铁青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神色,“就说你那个朋友吧!要不是她男人不要她了,她会去卖花?”
“啪嗒”一声,从厨房走出来的任星野手中的筷子掉落到地上。他弯腰飞快的拾起地上的筷子,转身又走进了厨房。
“舒海林,你的话一定要说得那么难听吗的?孩子听到了会怎么想?”钱秀莉“嚯”得一下站起来,舒斯泽从椅子上溜下来语带恳求抱住钱秀莉的腰,“爸爸妈妈不要吵,我害怕。”
舒海林还要再说点什么,看到在钱秀莉怀里瑟缩颤抖舒斯泽,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合上了。他大步走到玄关处,换了鞋子,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肩上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。
钱秀莉一手拉着舒斯泽,一手拉着任星野在桌边坐下,她奋力扬起笑脸,“没事,我们吃饭。”任星野和舒斯泽吃一口饭就偷瞄一眼钱秀莉。钱秀莉表现的相当平静,似乎方才争吵,舒海林的拂袖而去没发生过似的。舒斯泽和任星野这才放下心来,大约,是真得没事!
客厅响起了播放动画片的声音,钱秀莉将所有的碗筷放进洗碗池里,打开水龙头时她的眼泪一样跟着夺眶而出。 泼妇骂街才是最畅快的吵架,最无力的争吵是无声的疏离。舒海林的一番指责,而后拂袖而去,这最低级的做法却也是最伤人最不体面。钱秀莉在这一刻意识到什么突然忍不住嚎啕,窗外此时恰好响起一道惊雷。天地之威盖过了人的伤悲。
舒海林开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,将车停在公司楼下。头顶不时响起轰鸣的雷声,看来一场倾盆大雨很快就要落下。看着公司大楼亮起的点点星火,舒海林不禁摇头一叹,人到中年有什么趣味呢?房子不过一个住所,车子只为代步。挣着不多不少的票子,养着无所事事的妻子,还有个不和自己贴心儿子!
他才是撑起整个家的人!怎么反倒是他从家里出来了?他出来也就罢了,开着车绕了一圈竟不知该往哪里去!身体已经不像十几年前能支撑他整夜的玩游戏,去唱歌一个人又实在太孤单。想来想去,只能来公司加班。
毕竟这是他多年为数不多的成就,是他的立身之本!也是他目前能牢牢抓住的东西!
舒海林打开自己的电脑,外面落下豆大的雨滴时舒海林听到一声惊呼。
原来是有人想关窗,舒海林大步走过来,手握窗棂把窗户合上。
“你好厉害!”舒海林没想到换一扇窗都能得到称赞。嘴上说着小意思,心中却十分受用。等他看清夸赞的人的面孔,舒海林的心头又漾起了别样的情绪。
“周桔,这么晚了还在加班?”
“你不是也在?”周桔的眼中酿着春水,目光相接时,舒海林只觉一阵口干舌燥。
“刚才的雨好大,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。”周桔抓着胸前的衣服,沾染了雨水那几处黑更浓重,黑色的紧身连衣裙仿佛更紧凑了。
“打开空调吹一下吧!可不要感冒了。”舒海林尽量克制自己,才将脚步从挪进了自己办公室。他长舒了一口气,又有种怅然若失的遗憾。
大雨倾盆而下时,舒海林的办公室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进来的人是周桔,她的模样比刚才更狼狈了,头发湿漉漉的,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,紧紧的贴在身上。她的腰背往前倾着,双手握在胸前,似乎在保护着什么。
“周桔,你怎么弄成这样?”
“我有点饿了,点了个外卖,刚才下楼去拿。”她献宝似的拿出护在胸前的外卖餐盒,藏在湿漉漉的头发后的眼睛仿佛带着钩子。
她把外卖盒子放在舒海林的办公桌上,打开餐盒盖子,里面是冒着热气和香气的鸭血,粉丝,豆芽,豆卷。舒海林从家里出来是没吃饱,看到这一盒也不禁食欲大动。
“呀,我忘记要商家准备两个碗了。”周桔懊恼道,接着她比舒海林更快一步拿起了只有一双的筷子。“呀,筷子也只有一双。”
舒海林正要说,让周桔自己吃,他不饿。不想周桔从碗里夹起一块鸭血递到他嘴前。
“现在外面下大雨,送餐不方便。公司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