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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带我去了他家。
他在三河镇的家。
就在当初老张头的那个破烂房子的边上,不算大的一个宅院,但是看着很精致,尤其是在虎子他爸越来越有钱之后。
可这个宅院在虎子一家搬去林阳市之后,便空落了下来,平素也没有多少人进出,我记得当初好像就是虎子的三叔负责看管这个房子。他三叔早年当兵的时候,打越南,回来之后就瘸了一条腿,有国家的口粮将养着,在镇子上做木工,倒也不至于饿死,过的很清闲。
虎子搬去林阳市之后就很少回三河镇了,有时候我经过虎子家的时候遇上三叔,三叔还会做东西给我吃。
他做的木薯圆子,很好吃。
我还在回想,却已经被虎子直接拉进了房间,此时的虎子力道极大,我无法挣脱他的钳制,他的那双手就跟个钳子似的,抓着我就往房间里面塞。
“你呆在这,我给你做饭吃。”虎子笑眯眯的,但是我宁愿他不笑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,感觉快要将眼眶里面的眼球给挤出来,他的眼球是猩红色,脸颊苍白,从车站回来就变成了这样,我知道,我现在所呆着的地方估摸着不是三河镇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,三河镇怎么可能变成了这样一个鬼蜮,或者说,谁在用这样的方法提醒我什么,我都无从得知。
我忐忑不安的坐在虎子家的真皮沙发上,听着厨房叮咣作响,我还在想,虎子即便变成了鬼,变成了那个样子,都在想着怎么给我做饭吃,这到底是那个鬼的本意呢,还是虎子的意思?
我一直希望,虎子根本就没有出事,他没有死,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他只不过上错了车,而我所遇见的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好了。”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虎子已经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过来,还散发着腥甜的香气。
我发现,虎子在进了一趟厨房之后,整个人还恢复了正常,他的脸色没有之前那样白了,眼睛也不红,连着之前他七窍流血的那些血迹也消失不见,要不是他真的端出来东西,我甚至都怀疑这货是不是进去做美容了,根本不是做饭吃。
“太客气了你。”看着恢复正常的虎子,我忍不住说道。
虎子给我端了一盆木薯圆子。
“我记得这东西从前三叔做的最好,Q弹爽滑,格外好吃。”我笑着说道。
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正想往嘴.巴里面放的时候,却愣住了,因为我发现,碗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木薯圆子,而是一个个的眼球。
这些眼球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,还混着血水,眼球放在碗里的时候,甚至我还有一种错觉,我觉得这满碗的眼球都在盯着我。
我特么的是脑子有坑了,会觉得虎子现在是正常的会给我做木薯圆子。
“你怎么不吃啊。”虎子好奇的看着我。
我一脸惨白:“你有毛病啊,这东西能吃?”
“你竟然冲我发火?”虎子说着,有些心痛的看着我:“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。”
他说着,从我的面前夺过那碗木薯圆子,夹了一颗,放在嘴边,而我这个时候也发现,那一碗眼珠都变成了正常的木薯圆子,而虎子也好像是平日里所看到的那个虎子,没什么区别。
“我想着你大概是因为你师父的那个短信,所以心情不好,我不怪你,但是这木薯圆子似乎是三叔之前留下的,三叔刚才不是都说了么,说冰箱里有不少他做好的木薯圆子,就是给我们吃的。”虎子笑眯眯的看着,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个木薯圆子。
我揉了揉眼睛,觉得脑袋生疼。
虎子说的,和我所遇见的,有出入。我不知道应该是相信自己的眼睛,还是应该相信他的话。
可是虎子似乎恢复到原来的模样,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说。
“你知道么,你突然回来,本来我是想见见我那个已经网聊了一个月的小美女的,你不知道,那长得那叫一个水灵,啧啧,可是没办法你嚷着要回来,我就提早跟三叔打了电话,要他晚上把钥匙给我,这个老家伙,现在越来越喜欢打麻将了,哎,我一度怀疑他动机不纯,结果还真是。”虎子越说越带劲,跟真的似的。
“动机不纯?”
“你刚才没看啊,对了,你一下车站就跟傻了似的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我都懒得说你,不就是一玩笑短信么,你这个时候上山,不好,你得明天早上去。”虎子连忙说道:“现在你上去啊,我跟你说,你们家老头一点都不会珍惜的,就会觉得,我叫他回来他就回来了。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,然后你在道观里面呆上一段时间,他又会觉得你烦,结果你一走,电话又打个不停,这些大人都是闲的我跟你说,哦对了,我刚才要跟你说的。”
“我三叔,就在车站边上的茶馆里面打牌呢,你以为他真的是这么大半夜的跑出来专门给我们送钥匙啊,我可是看了,那茶馆的老板娘可漂亮了,你想想我那可怜的三叔,自从上次的那场战争之后,他的脚就出问题了,一直没人要,这好不容易……”虎子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。
我愣了愣:“你三叔怎么没人要了,你三叔不是有三婶么?是你三婶去年车祸死了他才……”我说到这里,愣了愣,以三叔的那个个性,一定会怀念三婶,断然不会这么早就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我反应了过来。
虎子冲着我灿烂一笑,眼里都是一股子妖.媚。
“这都能发现。”那声音尖细,虎子的双眸再度变成红色,只不过这一次不单单只是眼球发红,连着眼白都是红色的,两个眼睛就像是两个血红色的窟窿,镶嵌在苍白的脸上,显得非常怪异。
他的嘴边都是血水,我突然发现,虎子的面前,那碗木薯圆子再度变成了一碗眼球所制成的汤水,血红色的汤水上面全是眼球,密密麻麻,他的嘴边甚至还有眼球的碎片,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和血腥的味道。